「500w指定盘口」时光|周依春:想起爷爷

「500w指定盘口」时光|周依春:想起爷爷

500w指定盘口,周依春(达州)

周末回老家,我又想起了爷爷。

在我懵懂的记忆里,爷爷是59岁时去世的。那一年,正好是唐山大地震。

地震时,老家板壁房子上的门扣被摇得叮当响,爷爷被病痛折磨得瘦削的身躯,仰坐在长长的靠椅上,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地震啦!”

那时才几岁的我,不知道地震是什么,只知道大地在摇晃。那年秋天,爷爷走了。

倒推回去,爷爷是1917年出生的,没读过书,但体力极好,一生靠耕作和卖苦力为生。

也许是尝到了没有文化的苦头,所以无论如何,他都要送子女读书。1960年代,他把我父亲送到了县城的重点中学读初中。

那个时候,能够进入县重点中学读书,不但要成绩好,而且要家里舍得送。

初中没读完,父亲就回老家当了一名代课教师。在那个时候,父亲算是村里的文化人了。

听父亲讲,有一次,爷爷把柴挑到城里,卖了钱,想犒劳他一下,到饭馆买了一个馒头放在桌上盘子里。

父子正在相互推让时,旁边一个讨口子(方言,即乞丐)抓起馒头就啃,把父子俩弄得哭笑不得。

爷爷是天,是我们家中的顶梁柱,也是我们全家人唯一的依靠。

在那个年代,我们家很穷,一家老小八九口人,只有靠爷爷和母亲两个人挣工分养家糊口,父亲微薄的代课工资只够用来补贴家用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
为让全家人吃饱不挨饿,爷爷常常到山上去挖野菜回来充饥。

每到栽秧季节,他会下田捉些黄鳝、泥鳅回来,改善一家人的生活。虽说是改善生活,但因为缺油,煮出来的黄鳝、泥鳅不是那么好吃,但一家人仍当作难得的佳肴,吃得津津有味。

爷爷对我们很溺爱。他时常去帮别人修房造屋抬石头,中午酒桌上的酥肉,他那一份总是舍不得吃,而是包回来,让全家人分享。

只要是出门走亲戚,他总是带着我,事事顺着我。

有一次,他去幺祖婆家,我也跟着去了。晚上,在席上看着长辈们喝酒,我觉得好玩,嚷着要酒喝。结果,半杯酒下肚,我就不省人事,在场的人都吓着了。

爷爷又是给我磨豆浆解酒,又是吩咐他们找医生,一直忙到半夜,我才醒过来,爷爷才放心睡下。

第二天一觉醒来,他为头晚没有阻拦我喝酒而深深地自责和后悔。

爷爷一生勤劳朴实。除了集体生产时挣工分和帮别人卖苦力外,其余的时间就是到自留山上去砍柴。

那时,煮饭全靠烧柴。他砍柴往往是一片一片山林全部砍光,就像给人剃光头一样。一个个小山包像一个个光秃秃的馒头,等到次年,又绽放出新芽,焕发出生机。

后来,爸爸砍柴就不一样了,他砍掉的都是一些不成器的杂柴,把长势较好的树木保留下来。几年后,那些树都长成了参天大树,这或许是父亲因势利导的育人之道吧!

爷爷长期劳累,加之生活艰苦,最终积劳成疾,患上了膀胱病,有时尿不出来,痛得要命,额头上挂着大滴大滴的汗珠。

看到他那难受的样子,我们的心如刀割一般。由于缺钱少吃,缺医少药,只有听天由命,没过几年,爷爷便去了“天国”。

两年后,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,我们家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。婆婆时常唠叨:“那老背时的(方言,有责备、埋怨之意)就是没得福气,现在日子好过了,他又不在(世)了。”

爷爷在劳累、饥饿和疾病的折磨中度过了一生。每当在他坟头祭拜的时候,往事历历在目,我总是鼻头一酸,潸然泪下。

爷爷走后,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。一晃40多年过去了,我已记不清他的模样。留在我脑海中印象最深的,是他身着旧马褂,腰系稻草绳,脚穿稻草鞋,肩扛砍柴刀,上山去砍柴时的高挑清瘦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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